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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太原过年:感受城中村变迁

2019/10/21 13:27:55

我在太原过年:感受城中村变迁

 

我是上海人,先生是太原人,结婚8年。每年春节上海太原两地奔波,倒也成了习惯,慢慢也开始对太原的生活习惯、社会文化有所关注。

    

2009年夏天去太原时,由于主路改造道路封闭,我和先生曾走进过一条条迂回曲折的小巷。先生边走边给我解释,这里就是太原的城中村。

 

与平常所见的一些宽敞明亮的农家小院不同,身处都市里的城中村显得十分拥挤和阴暗——

 

不超过三米宽的街道,两旁挤着各色霓虹店招闪烁的商铺。蜘蛛网般四处密布的电线网、巷子口随时供应的麻辣烫、透着昏暗灯光的理发店……这一切挨挨挤挤又杂乱无章地扑面而来,让人如同置身迷宫。

 

走在城中村时,明明是艳阳高照,却很难享受到阳光的照射,原来楼与楼之间不过1、2米的间距,几乎连成了一片。这种采光不好又阴暗潮湿的楼,被太原人“亲切”地称为“握手楼”。站在楼房中间往上看,时不时有“一线天”的错觉。 

 

太原城中村一景。

 

先生告诉我,太原不少城中村都地处黄金地段,交通便利,又紧邻学校医院,出租需求很旺,私搭乱建也越来越多。有些村民的自建房由一两层加高到三四层,甚至五六层,在原本就如此逼仄的空间内,就更显得局促。村民盖的私房大多租给刚刚步入社会的毕业生,或是外来务工人员。  

 

听先生说,他当年读书的学校附近就有几个城中村,因为有同学租住在里面,他还曾进去玩过。城中村里有些村民没有工作,每天就打扫打扫院子和楼道,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出租自家院里建造的楼房。那些楼房被分割成10多间大小不等的房屋,每间每月租金现在也要三五百元了。 

 

虽然房子租金相对便宜,但城中村里的脏乱差和安全隐患却是个大麻烦。公共区域堆积的生活垃圾得不到及时清理,乱拉电线稍不留意就会引起火灾。外来人口确实为城中村的村民带来了收入,可这些隐患也让他们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

今年,我再次随先生回太原过年,打算抽空去先生朋友小于家聚餐。以前小于家就住在城中村,我本以为要去体验一把“村中客栈”的晚餐。没想到,却随小于去了一栋新楼房的三居室。

 

原来,他所在的城中村属于万柏林区,计划2016年开始改造。政府规定,在整村拆除之前,必须先安置好村民,也就是先给村民分到房子。所以小于家已经分到了房子。他笑呵呵地说:“这套房子,我今年可以拿来结婚了!”

    

我曾看到太原媒体报道过,城中村改造被称为“天下第一难”。过去11年间,太原只改造了3个城中村。而在去年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内,就大刀阔斧地拆了37个城中村。这次看到小于的新房,也不得不感叹,太原城中村改造速度让我这个外乡人都叹服不已。

 

太原拆迁中的城中村。

 

小于告诉我们,因为家里人把房子让给自己结婚,所以他家还有几位老人依旧住在村里。待整村拆除后,老人们可以用拆房补偿款再去买合适的房子住。也许,这是小于家在老村子里度过的最后一个新年。明年,他们全家就将彻底告别拥挤、简陋的城中村旧居,在窗明几净的新房里享受晚年了。

 

不知为何,我却担心起城中村的那些租客,房子拆了,他们该何去何从?小于说,他所在的城中村有3万左右流动人口,等他们村子拆除后,村中的大部分租客可能还是会去寻找周边尚未拆除的城中村,因为比起市区其他的房屋,城中村的房租要便宜许多。

 

想起之前陪婆婆去买菜,恰巧碰到了一对租住在城中村的卖菜夫妇,婆婆问他们过年为啥不回家,卖菜妇女的回答让我感触很深,“过年俺们也不回家,多辛苦点儿,就为哪天能搬出这种房子,带孩子住上那种宽敞的楼房就好了。”

 

在透不过光线的“握手楼”之间,原住村民与外来者们为了生计各取所需,很多人留下是为了有朝一日离开。或许对城中村的租客来说,生活在城中村是心头的压抑,但城中村却也是寄托着梦想的地方。生活从这里起步,希望就在不远的前方。于太原,于上海,都是这样。